閉起眼看支舞，Apple助力舞蹈家黃翊打造無⁠礙藝⁠術體⁠驗

大家有注意到嗎？最近 Apple 的影片，好像除了可以更了解製作拍攝方式的幕後花絮外，幾乎都能看到一個叫做「Audio Description」的口述影像/音訊描述的版本。

如果你有試著點進去看的話，應該很快就會理解到，這樣的影片內容其實是讓人閉著眼睛，就能「看到」影像畫面內容的無障礙內容。

有意思的是，這種對於視覺無礙的「明眼人」直覺會想像成聆聽式字幕的媒體呈現形式。在視障朋友的「眼」裡，卻可能成為一種超越現有藝術體驗、突破想像極限的畫布。


▲圖片來源：Apple

今年的 GAAD 全球無障礙體認日，我們不僅看到Apple 搶先端出全裝置生態系可能都會在最新 iOS / iPadOS / macOS / watchOS / visionOS，透視覺、觸覺、聽覺等形式，來嘗試消弭身心等方面可能因為一些狀況而導致的「障礙」問題，透過軟硬體配合來擴張所謂身障人士的感知能力。

Apple 還找來了一位身兼藝術家、劇場、舞蹈評論人，甚至是部落客作家與 Podcast  播客的全盲視障者許家峰。分享他是如何從一位原本被認為是要被幫助的身障觀眾，漸漸影響舞蹈家黃翊理解所謂的「文化平權」不該限於服務的概念，而是要能建構在尊重的基礎之上提供身障者選擇的權力。

甚至還因此共同創作出，可能就連明眼人都會趨之若鶩想要體驗嘗試的一種新的藝術形式。



「等等，全盲視障者有辦法評論舞蹈？」

「盲人的體驗可以成為一種新的藝術？」

沒錯，在訪談重度視障的藝術家許家峰之前，筆者也同樣抱有這些疑問。

甚至在觀賞過他的部落格文章與 Apple Podcast 作品後，可能還有點懷疑，如此多才多藝的他，會不會其實根本沒有視覺障礙 - 這裡是開個小玩笑，但他的多才多藝真的讓我自嘆不如。也驚覺，這就是所謂的「無障礙」理念，在眾人的努力之下所創造出的「藝術無邊界」成果的最佳展現。



閉起眼，看支舞

我們引用無障礙網路空間服務網針對音訊描述的定義。

文中提到這種轉譯形式「可在不干擾原有影像、聲音及對白內容的前提下，將內容中以視覺化方式傳達的訊息。例如場景的轉換、人物表情及動作或影片中的字幕等」


▲影像提供：Apple

約莫 2012 年失去視力而成為所謂中途全盲者的許家峰，形容盲人透過口述影像來欣賞舞蹈等藝術作品的感覺，就像是以閱讀哈利波特小說的方式來「看」哈利波特電影那樣。

但故事人人會說，只是巧妙不同。許家峰表示，雖然對於明眼人而言，看電影與閱讀小說的感覺上可能並沒有太多不同。然而比起需要觀眾自行理解電影作品中的視覺引導焦點的形式，他認為文字的呈現更需要有好的結構才能讓盲人更好理解想像；應用在藝術的形式上面，則是更需要將創作者的精神情感適時地放入。

綜合起來，才會造就一個優秀的口述影像作品。除此之外，還得要能在短短的視覺呈現的窗口內，拿捏好文本的密度高低還要兼顧藝術想像空間。甚至還得要對應視障人士的視覺障礙程度、是不是中途視障者（這影響了對於藝術形式的理解想像）的多種需要。

不得不說，這中間的困難度真的是遠遠超乎筆者的預期。



做為這次訪談的神秘嘉賓，將與許家峰一同在 5/18 Today at Apple 分享口述影像製作課程推廣藝術無邊界理念的舞蹈家、編舞家黃翊，分享了 2017 年首次投入文化平權的舞蹈表演後，是怎麼因為許家峰提到自己睽違 5 年終於「看到」演出的感想，深切感受到參雜著身為創作者的難受與珍惜這份心意的百感交陳情緒的。



更因為這次與勇敢評論藝術作品的視障者的際遇。黃翊後續也更留意包括許家峰等視障人士的想法心得。持續努力，從 2012 年透過音質破碎難以舒適聆聽的美術館導覽機開始。一路調整在舞蹈演出作品導入口述影像的呈現方式。

黃翊提到，他在 2018 年進化為透過 iPad 廣播口述影像音訊到舞蹈觀眾自己的耳機之中以及的形式。後續更透過預錄與同步系統的方式，解決了過去因為需要請專業人士現場進行口述，導致成本過高而不太能提供充足的無障礙場次的遺憾。



黃翊在接下來幾年，還透過運用 AirProds Pro 2 的自適應通透模式，巧妙地運用運算式音訊的機器學習之力，解決了開放式耳機容易因為場地音響設備可能蓋過口述影像語音而影響觀賞體驗的問題。

也因為這套解決方案廣獲好評的關係，黃翊的團隊也階段性購置這樣的設備 - 現階段已準備了 20 組用於口述影像的 AirPods Pro 2。接下來會希望以可以滿足多數啟明學校學生數量的 30 組為目標邁進。



許家峰：「戴著 AirPods Pro 2 不只能聽到口述影像，還能聽到些微觀眾席的聲音。」他認為透過運算式音訊技術，可以即時平衡音量，不僅能保留演出、口述甚至同場觀眾的反應細節，甚至還能兼顧對於聽力的保護，對他而言是很驚喜的一件事。

用心聆聽，超越視覺

相當敢於評論對於作品以及無障礙的口述影像的感受的許家峰。曾對於黃翊初期因為將口述影像製作的太過平鋪直述而太像廣播劇，導致缺乏想像空間而無法體會舞蹈之美而感到有些生氣及失落。

面對這樣的不同觀點，黃翊並沒有堅持己見，而是深入了解許家峰的意見希望能知道問題點。才理解到，許家峰是因為聽到其他觀眾談到舞台光束設計的讚嘆。因此對於沒能在口述影像中看到這種帶有創作者意圖的細節，而產生了相對剝奪感。


▲影像提供：Apple

「陳述過於明確可能成為藝術想像的禁錮；遺漏創作者意圖又會導致剝奪感。」這種會被他人認為超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黃翊卻選擇下苦工來做到更好。

訪談中，黃翊提到為了將口述影像無縫融入自己的舞蹈創作之中，他曾研究包括電影創作、口述影像協會的版本，甚至還會參考英文與華文的不同做法與風格。

因此理解到，即便是看似平鋪直述的描述方式，由不同的人來寫稿執行，還是會導致口述影像可能因為主觀等因素而有不同角度。這也會導致對於藝術理解有所差異。



許家峰在訪談中補充，大家不用因為前面的分享而對於口述影像製作的分享而感到壓力很大，而不敢協助你周遭的視障朋友體驗藝術。

他提到，在請沒經驗的朋友協助「聽舞」的時候，都只有請對方盡力描述，或者也可以牽起他的手用觸摸的方式即時讓他知道舞者的相對位置，就能讓他很盡興的體會表演。


▲圖片提供：Apple

為了推坑大家入門，許家峰與黃翊則是一同與這次 Today at Apple 的課程合作。準備了新手也能很好上手，可以簡單進行口述影像創作的教學內容。


▲影像提供：Apple

許家峰談到成為黃翊每場必看忠實觀眾的原因，其一是本來就很喜歡他的作品，再加上現在只要是正式場次基本上都有提供口述影像的選擇，更讓他無法錯過黃翊的每個作品。

更棒的是，他也發現從黃翊舞蹈作品的口述影像中，是真的可以感受到每次的內容與舞風的差異，更能因此得以與舞蹈有更深的連結。由此可見，黃翊堅持自己撰寫口述影像以及不斷進步的努力，確實讓他的表演透過口述影像展現出了不同的創作方向。

黃翊提到，在《長路》的表演中，他還請來編劇協助潤飾文稿。也深切地體會到透過專業人士巧妙地調整語句順序，瞬間便能讓口述影像變得跟詩一樣美。因此也認為只要有餘裕，他會希望能在口述影像製作時多跟編劇共同創作。甚至因為這樣而有在思考，想要將口述影像變成一種觀賞的選擇，而非單純的無障礙服務。

「藝術是多面向的。」許家峰在這次的訪談中這樣談到。

個人認為，這也是他們會將口述影像定位為一種「創作」的最核心原因吧？當口述影像進步到是一種藝術享受並融入了更多創作者的意念在其中。某種程度也會成為創作者有機會另行詮釋的「特別版」或是「導演版」的感覺 - 這部分是筆者訪談完之後的感想啦！


▲圖片來源：Apple

聽到這，身為科技編輯的小編也收起了，原本想建議可以試試透過 AI 視覺功能輔助口述影像的想法。

因為這很明顯以目前的 AI 還是偏向於普遍服務一般情境的發展下，可能還不太適合在藝術表現領域應用。不過時常將科技融入創作的黃翊倒是有提到，自己正在思考將 Vision Pro 加入演出的形式，而且現階段已經有一些小成果（感覺可以期待一下？）。

另一方面，不知道大家「看到」這篇文章，是不是也跟小編一樣，也會想要試試這種用聽來欣賞舞蹈的形式。我們也詢問了黃翊，確認這樣的想法是否有可能排擠到視障朋友的名額。

黃翊請大家不用擔心這樣的狀況，因為至少在他們的表演場次都有為身障人士保留名額；針對明眼人的名額是有限提供的。所以基本上不用擔心影響到身障人士權益的問題。

因為全盲才懂的事：蘋果在無障礙的努力

不論牛頓到底有沒有被蘋果給砸到而激發對於物理的思考。許家峰倒是分享了自己在中途全盲後才深刻體驗到蘋果的好。

他分享自己全盲後到線上雜誌公司工作時，當時同事就建議他可以試試蘋果的無障礙功能；之後他從原本以爲已經具備很方便無障礙功能的 Android，跳槽到朋友淘汰掉的二手 iPhone 5 後，就深深陷入了蘋果智慧型手機的世界。


▲影像提供：Apple

更新的頻率不會過於頻繁以及系統變化不會大到難以適應；無障礙功能用起來也跟周遭視障族群所推薦的相同，反應很快、操作也非常方便；語音輸入辨識的準度也比 Android 要高；遇到比較隱私的醫療處方籤的文件時，iPhone 還可以直接拍照來翻譯畫面文字，解決生活中遇到的狀況。

許家峰提到 iPhone 的操作簡單，不會讓人產生焦慮感，是他最為激賞的特點。也是蘋果產品在身障人士社群中時常被推薦的原因。



這次的分享中他也拿起自己的 iPhone 操作。手機也真的很快速且高頻率的播送回饋系統操作的語音。許家峰開玩笑的說，就跟一般人剛接觸口述影像可能會因為資訊量過大而被擊潰那樣。他也能理解現場的記者應該都搞不懂 iPhone 發出的聲音到底是在做什麼（笑）。

在集結視障者嘗試為自己發聲的「礙有為」到「家峰的藝文視場」這麼多期的 Podcast 製作經驗裡。許家峰也曾在需要自己錄製節目的時候，比較過專門的錄音筆與 iPhone 錄製的差異。

提到 iPhone 優異的降噪處理，有時還會被剪輯師誤以為他有偷偷利用套襪子在手機/錄音筆上的訣竅 - 結果真的只是以手機簡單的錄製而已！

結語：聆聽創造不凡

這次的訪談中筆者理解到，很多明眼人（包括我）的誤區，就是常常在沒有充分理解需求之下，自以為給了身障者好意，卻不自覺下意識帶入的不平等對待的態度在其中。

也許，當視覺描述這種視障者更容易吸收、更能突顯他們分分秒秒都在訓練的想像能力的載體，未來也能成為一種普遍的藝術呈現形式的話。身為明眼人的我們，就能藉由很吃力地看懂這樣的藝術的體驗，直覺的感受到視障者的強大與堅毅。


▲圖說：最後，小編也試著練一下對於影像照片的「描述」：之所以會想要拍攝這張照片，是因為在採訪過程中觀察到黃翊會很認真專注的，看著在進行分享的許家峰。不僅沒有因為對方可能無法察覺自己的眼神而沒有注意對方，更時常對應照顧許家峰可能的動作與說明遇到的狀況。

最後的最後，小編承認自己對於這樣的話題寫了這麼大長篇，會不會很多人看或關注抱持著相當大的懷疑。不過就跟許家峰透過各種方式無礙的錄音與寫作，以及黃翊這麼多年來不斷嘗試，想要對應不太可能成為主流的無障礙需求的理念一樣。

在短短的採訪過程中，筆者也像是聆聽了口述影像那樣，超迅速的就對於這種「藝術轉譯」所創造的無限想像與可能性所感動。我想，這就是藉由理解到尊重之後所誕生的優秀口述影像作品，那種讓人能藉由想像更理解沈浸於藝術作品之中體驗的魅力之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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